轻轻丝葛汗如蒸，空有云雷未见灵。
安得此生长不老，岂能今日便忘形。
——《大暑》宋 · 黄裳
大暑，是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。夏日闷热，总觉得不清爽，有时候早起嘴里黏腻，吃完甜食牙齿发涩，或者每天认真刷牙，却还是蛀牙、牙龈出血。这些日常烦恼的背后，都指向同一群“操盘手”。
本次的节气科普，带大家了解口腔微生物。
口腔是一个开放系统。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口食物、每一次亲密接触，都在向嘴里“请”进新的微生物。这里温暖、潮湿、营养丰富，是绝佳的落脚点。
不过，地球上百万种细菌中，最终能成为口腔“永久居民”的，只有大约760种。口腔微生物是仅次于肠道的人体第二大微生物群落。这些微生物中，既有“友军”也有“敌军”。友军帮你抵御外来感染，敌军趁你疏忽腐蚀牙齿。
口腔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，孕育着多种微生物，包括细菌、真菌、病毒、古菌和原生动物，统称为口腔微生物群。
口腔中的这些“原住民”，绝大多数为细菌，可以归入六大门类：厚壁菌门、拟杆菌门、变形菌门、放线菌门、螺旋体门和梭杆菌门。它们占了全部微生物的96%。我们常听说的链球菌、牙龈卟啉菌、放线菌、密螺旋体等，就分属其中。
在不同的口腔区域内，温度、湿度、氧气浓度和营养成分各有差异，微生物们也因此各择其居，形成了明确的“社区”划分：
牙齿表面：光滑坚硬，是链球菌属的大本营。这些细菌拥有特殊的黏附蛋白，能像吸盘一样牢牢抓住牙釉质，并分泌胞外多糖，在牙齿表面形成生物膜，从而吸引更多细菌黏附，最终形成牙菌斑。
牙龈沟：牙齿与牙龈之间的缝隙，宽度仅有0.5到2毫米，这里常年温暖湿润，氧气稀少，牙龈组织持续渗出组织液和血液成分提供营养，牙龈卟啉单胞菌等厌氧菌潜伏于此。一旦牙龈沟生态失衡，这些厌氧菌就会大肆繁殖，引发牙龈红肿、出血等牙周炎疾病。
舌头背面：沟壑纵横，食物残渣容易沉积，唾液难以彻底冲刷，氧气浓度由表及里形成梯度，是乳酸杆菌和许多产臭菌（如某些梭杆菌属）的天然藏身处，也是口臭的主要来源之一。
唾液：流动的“公共水域”，富含营养物质和免疫成分，它既是口腔内微生物的“运输工具”，也是口腔自洁的重要力量。
在健康条件下，口腔微生物群落与宿主保持动态平衡，在稳定口腔环境、抑制病原体定殖和调控局部免疫反应方面发挥关键作用。
然而，一旦这种微生物稳态被破坏，机会性病原体扩散，它们产生的酸和毒素会破坏口腔环境，导致一系列口腔疾病，包括龋齿、牙周炎、口臭和口腔念珠菌病。
同时，口腔微生物群失调不仅影响局部健康，还通过口腔-肠道轴等通路影响远处器官，因此与多种系统性疾病的发生和进展密切相关。
图源：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tifs.2026.105692
部分唾液链球菌和乳酸杆菌优先结合在口腔表面，形成物理屏障，阻止致病菌定植，这被称为“定植抗力”。一些有益菌还能通过代谢产生不利于致病菌的环境，如某些共生菌能将精氨酸代谢为氨，中和口腔酸性，抑制变异链球菌等致龋菌的生长。
研究发现，血链球菌能合成一种叫“血链素”的物质，可以特异性抑制牙龈卟啉单胞菌和具核梭杆菌等牙周病原体的生长。鼠李糖乳杆菌能黏附在生物膜表面，减少致龋菌产生的胞外多糖，从而破坏菌斑的结构，使其更易被清除。
某些口腔共生菌能刺激口腔上皮细胞，上调人β-防御素-2和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等关键免疫分子的表达，增强人体的免疫调控，抵御病原体的早期定植。另外，特定的唾液联合乳杆菌能通过抑制过度激活的炎症通路，在清除白色念珠菌感染的同时，避免过度的炎症反应对自身组织造成损伤。
当口腔微生态平衡被打破，有害菌占据优势时，多种疾病随之而来。
龋齿：变异链球菌和乳酸杆菌等致龋菌大量繁殖，利用食物中的糖分发酵产酸，持续降低局部pH值。酸性环境腐蚀牙釉质中的羟基磷灰石，导致矿物质脱失，最终形成龋洞。
牙周病：牙龈沟内的厌氧菌（如牙龈卟啉单胞菌、齿垢密螺旋体等）过度增殖，触发宿主免疫反应，释放炎症因子。长期炎症导致牙龈红肿、出血、牙周袋加深，进而破坏牙周韧带和牙槽骨，最终造成牙齿松动甚至脱落。
口臭：舌背和牙龈沟内的产臭菌（如某些梭杆菌、密螺旋体）分解食物残渣和脱落上皮细胞中的含硫氨基酸，生成挥发性硫化物（如硫化氢、甲硫醇），产生腐败气味。
全身性疾病关联：口腔致病菌及其毒素可进入血液循环，引发菌血症，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形成。流行病学研究显示，牙周炎与心血管疾病等存在独立相关性。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，口腔细菌可能与多种全身性疾病有关，包括心血管疾病、糖尿病、中风、肺炎和不良妊娠结局等。
变异链球菌和乳酸杆菌等致龋菌以蔗糖为底物。减少摄糖频率和总量，可直接限制致龋菌的能源供给，抑制其增殖和产酸代谢。
含氯己定等成分的广谱抗菌漱口水，在杀灭致病菌的同时，也会大量清除唾液链球菌等共生菌。共生菌减少后，口腔的定植抗力和营养竞争随之削弱，反而可能给外来致病菌或真菌（如白色念珠菌）留下可乘之机。
因此，这类漱口水更适合在牙周治疗或手术后短期遵医嘱使用，不建议作为日常护理的常规选择。
牙菌斑在刷牙后数小时内就会重新形成，如果未能及时清除，其中的矿物质会逐渐沉积，钙化成牙结石。
一旦形成牙结石，日常刷牙就无法将其去除。牙结石粗糙的表面更容易让细菌附着，易加剧局部炎症。定期进行专业洁牙，可以清除这些日常清洁不到的菌斑和结石，让牙面恢复光滑，有助于减缓致病菌再次定植的速度。
汉宁“二十四节气”科普是汉宁化学推出的关于微生物的科普栏目。我们将以中国传统的二十四节气为时间线，定期推出微生物相关主题的科普短文。“四季有序，万物有时”，让我们“寄知识于时节”，一起探索微生物世界：汉宁与您应时相约、不见不散！
